一本正经为李小澄说“画”早在二十多年前的1986年。刚出炉于广美的李小澄要办个展,时在澄海文化馆做事的我既为其主持展览,还以“锲之不舍,金石可镂”为题在《汕头日报》撰文作以推介,这是在澄海有史以来第一个专业性、学术性的个展。垂青文坛且德高望重的吴南生前辈为李小澄画展题名。李小澄何以走上绘画的道路?在闲谈中知道他年少喜欢韩江,喜欢韩江两岸的草屋耕牛和一石一木。也许天性中的绘画基因由此激发,喜欢韩水喜爱画画,从少年的涂鸭到广美毕业后的专业创作,他的作品中很多是江和水,我想就是与他结缘的江和水吧。
有关绘画的话题在他与我之间绕来绕去。李小澄主画水彩,从他的初爱与进美院后得幸于独树一帜的王肇民先生水彩画之教益。李小澄崇拜王肇民先生,在水彩技法的层面上自不必说,内涵是对王肇民老先生画格人格的感悟。当王老先生的水彩画作以其隽逸、深刻、超然的艺术特色以及“人当物画,物当人画”等立论风靡画坛之际,王老先生却不为外界所动,仍是我行我素,不办画展不卖画。李小澄更多的是在大师的身上感悟到中国传统文化“上善若水”的哲学涵义。从李小澄《阳光下》、《水车》等作品我看到的不是骨络毫发俱到,波光潋滟的精深技法功力,而是生活苦甘,流光轮回的观照。王肇民先生的水彩画融合了中国画中最为上乘的“空灵”和西洋画中最为恒久的“唯美”魅力,在中国画坛掀起巨大的冲击波。尽管王老先生依然“避世”而王肇民水彩画画风兴起。恰恰在这一点上,李小澄并没有仅仅在作画表现方式上摹仿他的老师,本来堂堂皇皇地标榜出自大师门下,师承大师精粹神韵,总是较容易成就一个“小师”的吧,这种顺理成章的事儿不也正时尚吗?孰料,在滕王阁上面对浩浩淼淼的九江,“秋水共长天一色,落霞与孤骛齐飞”绝唱在耳边迴响时;在北海湖畔皇家亭榭波光艳影风荷玉立,湿润的香雾袭面而来时;在三河坝顶河滩袒露水迹斑斓夕照西斜时,李小澄总会对我说“水当色画……”,我知道他在心中历炼他的水“道”。没错,即使鉴看李小澄的最近作,似乎他二十几年来画风无变,仍是“纯正”的写实手法、不张扬。“水”随缘赋形、不拘一格,哲人不也劝说人随缘随遇吗?李小澄正是透过水彩画艺术表现形式的层面,在追求一种生命审美的深化。正是如此,李小澄水彩已经颇具名气是很多人承认的了。
艺术创作固然贵在独特,包括表现形式和观念。然而只有当这一切都出自人文关怀,有益于大自然、人类的和谐才具备其价值和生命力。我想从潮汕近年一些文化现象看李小澄。2004年第十届全国美展水彩、粉画展在汕头举办,潮汕水彩画群体的水平和实力得到一次空前的显示。此后,汕头水彩不断取得佳绩,作为潮汕水彩画院的主持者,应该发挥着实实在在的作用。李小澄在《水彩画的移植与潮汕文化》一文中有这样的说法:“从文化秉性看,潮汕地区清淡典雅的文化崇尚是水彩画发展的现实土壤……”,李小澄能在潮汕文化大视觉上探索认识潮汕水彩发展的因由,说明李小澄从水彩画创作的小自我皈依于地方文化渊源。这是一种朴素深刻的文化自觉。当艺术家钟情着生于斯、长于厮的文化母体,吮服其绵延千百年的文化精髓,就必然能成为母体的精壮细胞。